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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算盘到 AGI:人类把思考交给机器的漫长旅程

从位值运算、图灵机和达特茅斯,到机器学习、AlphaGo、ChatGPT 与行动型助手。沿着一条越来越密的时间轴,看看加速从何而来;再押一个 AGI 年份,认真讨论它可能带来的三种未来。

从算盘、齿轮、纸带与芯片走向神经网络和开放的地平线。原创 AI 概念插画,不是历史现场照片。

从算盘、齿轮、纸带与芯片走向神经网络和开放的地平线。原创 AI 概念插画,不是历史现场照片。

如果把一把算盘放在今天的电脑旁边,二者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一个靠手指拨动珠子,一个能写代码、识别照片,甚至替人操作软件。但它们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脑子里的工作,能不能搬到脑子外面去?

算盘把数的位值放到了器物上。计算机把规则交给机器执行。机器学习再往前走了一步:规则不必全部由人写好,机器可以从例子里学。到了大语言模型和 Agent,人们开始把任务也交出去——不只是问一个答案,而是让它查资料、写程序、改错,直到交出结果。

这条路并不笔直。它走过夸大的承诺、经费退潮和长期停滞,也靠一些不太上镜的工作继续前进:更好的统计方法、更大的数据集、更便宜的芯片、更可靠的软件。今天的突然加速,是这些积累挤到了一起。

本文写于 2026 年 10 月 9 日。前半部分讲已经发生的历史,后半部分展望 AGI 的未来,它的到达日期还没有统一共识。我们会大胆押一个年份,但不会把押注写成事实。

人类先学会把数放在外面

算盘值得成为故事的起点,但不宜被说成“人类最早发明进位制的地方”。古代计数板、算筹和珠算盘属于一大家族,产生和演变也不是同一件事。中国珠算盘大约在公元 1300 年前后逐渐取代算筹。它让个位、十位、百位各有位置,进位不再只靠记忆。这里的意义,是把位值运算做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动作。[1]

二进制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只用两种状态,能不能表示所有数?莱布尼茨在 1703 年系统阐述了这种算术。后来的电子电路恰好擅长区分两种稳定状态,二进制于是成为现代计算的底座。不过,二进制本身不会思考;它提供的是一种便于机器存储和操作的表示方式。[2]

巴贝奇在 1834 年开始构思分析机,把运算、存储和程序控制放进同一个设计。机器没有在他生前完整建成,想法却留下了。1843 年,阿达·洛夫莱斯发表的注释进一步讨论了机器按步骤处理符号的可能性。机器能处理什么,不只取决于齿轮或电路,也取决于我们能否把问题表达成程序。[3] CHM

计算史分为古代、1703—1956、1957—2017和2022—2026四段;节点依年代排列,间距不代表时间长度。底部虚线区域是2031年的主观押注,观察窗口2028—2035,不是已经发生的事件。图内名称对应下文年表。

计算史分为古代、1703—1956、1957—2017和2022—2026四段;节点依年代排列,间距不代表时间长度。底部虚线区域是2031年的主观押注,观察窗口2028—2035,不是已经发生的事件。图内名称对应下文年表。

时间 里程碑 留下了什么
古代;约 1300 年 计数板、算筹与珠算盘 计算可以借助外部器物;位值和进位成为可操作的动作。[1]
1703 年 莱布尼茨系统阐述二进制 用两种符号表达数,为后来的数字电路提供适合的表示方式。[2]
1834 年;1843 年 分析机构想;洛夫莱斯注释 运算、存储与程序控制开始结合,程序的想象超出单次算术。[3] CHM
1854 年 布尔代数 逻辑可以用代数表达,后来成为分析数字电路的重要思想工具。[4]
1936 年 图灵提出抽象计算模型 图灵机把“按规则计算”形式化,也说明了计算存在边界。[5]
1938 年 Shannon 的开关电路论文 布尔逻辑与继电器电路接上了关系。原论文
1943 年 McCulloch 与 Pitts 的人工神经元模型 神经活动与逻辑运算形成有影响力的数学连接。原论文
1950 年 图灵发表《计算机器与智能》 把机器能否思考的问题,转向可观察的交互表现。论文原文
1955 年;1956 年 达特茅斯提案;夏季研究项目 “人工智能”成为研究计划的名称,随后成为一个领域。[6]
1957 年;1958 年 FORTRAN;Lisp 前者推动科学计算,后者成为早期 AI 的重要编程语言。[7][8]

图灵机不是一台现成的智能电脑。它是一种抽象模型,告诉我们什么叫作遵循有限规则执行计算。图灵在 1936 年的工作,也没有给出“任何问题最终都能算出来”的保证。理解这一点很重要:后来 AI 的每一次成功,都没有取消问题本身的边界。[5]

到了 1950 年代,研究者开始把机器的目标从“算得快”推向“表现得像有智能”。达特茅斯提案写于 1955 年,研究项目在 1956 年夏天举行。这里是现代 AI 的重要起点,而不是人类第一次想象人造智能。编程语言随后让研究者不必逐条摆弄底层指令,能够把更多精力放在符号、搜索和推理上。[6][7][8]

机器学会看、听,也学会猜

早期 AI 很相信规则。只要把专家的知识写进去,机器似乎就可以判断疾病、理解句子或控制设备。困难很快暴露:现实里的例外太多,常识又很难写全。规则系统并没有消失,但研究重心逐渐转向一个更务实的办法:给机器足够的例子,让它学会在不确定中判断。

图像识别研究怎样从像素里辨认物体;语音识别研究怎样把声音变成文字;自然语言处理,也就是 NLP,研究怎样处理语言的结构、意义和使用。这些方向长期各走各的路,后来才在深度学习和多模态模型中逐渐汇合。

时间 里程碑 留下了什么
1952 年 贝尔实验室 Audrey 数字语音识别系统 受限条件下,机器可以从声音里辨认数字;远非今天的自由对话。CHM 历史记录
1958 年 Rosenblatt 的感知机论文 从训练样本调整参数,成为早期机器学习的重要路线。[10]
1959 年 Samuel 的跳棋机器学习论文 机器可以用经验改善表现;算法和学习目标仍需人来设计。[9]
1966 年 ELIZA 简单的文本规则也能让人产生被理解的感觉;对话流畅不等于真正理解。[11]
1966 年 MIT 夏季视觉项目 研究者尝试把图像中的结构转成机器可处理的描述,后来发现远比预想困难。项目原文
1970—1980 年代 AI 低潮与专家系统兴衰 预期、算力和现实能力失配;AI 的发展从来不是连续上涨的曲线。[12] CHM
1986 年 反向传播的代表性论文 多层网络怎样有效学习有了更有影响力的训练方法;并非这一年才出现相关思想。[13]
1980—1990 年代 统计语音识别与统计 NLP 用概率处理含混和噪声,逐步替代“把所有规则写完”的期待。语音综述;统计翻译论文
1995 年 Cortes 与 Vapnik 的支持向量机论文 在样本有限时构造稳健分类边界,成为机器学习的重要工具。[14]
1997 年 Deep Blue 战胜卡斯帕罗夫 专门系统可以超过顶尖棋手,但棋力不会自动变成通用能力。[15]
1998 年 LeNet 的代表性论文 卷积网络在手写数字和文档识别等任务中展示实用价值。[16]
2000—2010 年代;2013 年 广告点击率预测规模化;Google 代表性论文 机器学习进入实时商业决策,在海量反馈中改进预测。[19]
2009 年;2012 年 ImageNet 数据集;AlexNet 大数据、GPU 与深层网络汇合,图像识别迎来显著突破。[17][18]
2012 年 深度神经网络语音识别综述 深度学习改变声学建模,语音系统进入新的改进阶段。研究综述
2014 年 GAN 对抗训练拓展了生成模型的路线。原论文
2016 年;2017 年 AlphaGo 战胜李世石;战胜柯洁 深度网络、搜索与强化学习结合,攻克此前极难的围棋任务。[20] BGA
2017 年 Transformer 注意力机制提供了更适合并行训练的架构,成为后来大语言模型的关键基础。[21]
2018 年 BERT 双向预训练推动语言理解任务,模型开始共享更通用的语言表示。原论文
2020 年 GPT-3 少样本提示展示大模型通过上下文完成多种任务的能力,仍有可靠性局限。[22]
2020 年 DDPM 去噪扩散模型推进图像生成;不是所有扩散思想的起点。原论文
2020 年;2021 年 AlphaFold 的 CASP14 突破;方法论文 蛋白质结构预测取得重大进展;结构预测不等于新药已经验证。原论文

支持向量机,也就是 SVM,很能代表那个时代的气质:没有今天这样的聊天窗口,机器学习仍然能解决认真、具体的问题。识别一封垃圾邮件,判断一张图片的类别,往往比宣称机器拥有思想更有用。[14]

广告点击率预测则把这种能力推向工业规模。系统估计的是“在这个上下文中,这次展示被点击的概率”,常写成 CTR。它不是读心术,更不能保证某个用户一定点击。概率需要校准,系统也会遇到分布变化、隐私约束和反馈偏差。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机器学习在这里进入了持续运行、可以影响收入和信息分发的闭环。[19]

2012 年的图像识别突破,让很多人重新相信神经网络。2016 年的 AlphaGo 又把这种变化带进公众视野。那场 4:1 是与李世石的五番棋挑战赛,不是一个世界冠军赛事的冠军头衔;2017 年对柯洁的三番棋结果是 3:0。胜负足够惊人,无须再给它加一个不准确的“夺冠”。[18][20] BGA

ChatGPT 之后,问题从回答变成交付

2022 年 11 月 30 日,ChatGPT 向公众开放。它的重要性不只是模型更强,还在于普通人终于获得了一种极低门槛的入口:不用懂编程,直接说话,就能让机器解释、改写、翻译和生成程序。这让 AI 从许多产品背后的能力,变成了人们主动使用的对象。[23]

接下来的变化,很快越过聊天框。模型可以读取更多材料,也开始连接搜索、文件、代码执行器和浏览器。Agent 在这里指的是围绕模型组织起来的执行系统:它保存任务状态,调用工具,检查结果,再决定下一步。模型负责推断,执行系统负责把推断接到世界上;二者都可能出错。

2022—2026 年的近期时间轴使用线性年份坐标:ChatGPT、vibe coding、Claude Code、Manus 和 OpenClaw 的节点明显靠近。这里只收录本文选择的事件,节点数量不代表通用智能得分。 只知月份的节点放在月中,不表示已经确认具体日。

2022—2026 年的近期时间轴使用线性年份坐标:ChatGPT、vibe coding、Claude Code、Manus 和 OpenClaw 的节点明显靠近。这里只收录本文选择的事件,节点数量不代表通用智能得分。 只知月份的节点放在月中,不表示已经确认具体日。

时间 里程碑 应该怎样理解
2022 年 11 月 30 日 ChatGPT 公开推出 自然语言成为大众使用生成式 AI 的入口。[23]
2025 年 2 月 “vibe coding” 一词传播 Karpathy 描述一种高度依赖生成代码、弱化逐行理解的实践;不是所有 AI 辅助开发的总称。原帖镜像
2025 年 2 月 24 日 Claude Code 研究预览 编码助手进入终端,能够围绕代码库和工具展开工作。[24]
2025 年 3 月 Manus 首次公开亮相 面向多步骤任务交付的 Agent 产品,把“替我完成”推到前台。[25]
2026 年 1 月 OpenClaw 更名及公开传播 自管个人 Agent 的消息入口、持久状态和工具连接受到关注;它是执行系统,不是一个新基础模型。[26]

Claude Code 与 vibe coding 经常被放在同一句话里,却不能画等号。前者是一种工具,后者是一种使用方式。专业开发者也可以借助同一工具认真读代码、检查差异、运行测试。让机器写得快,并不会让责任自动消失。[24] Karpathy 原帖镜像

Manus 和 OpenClaw 指向两种有代表性的产品选择:一种强调把多步骤任务交给服务完成,一种强调把常驻助手和自己的环境连接起来。它们让人看见自主执行的潜力,也暴露出新的麻烦:权限给多大,失败怎样发现,已经做错的操作如何恢复?这些问题不比模型答题能力次要。[25][26]

加速是真的,但得说清楚加速了什么

人类留下和传递知识用了漫长的时间,把规则交给电子机器用了几十年,而从大众聊天助手走到日常工具执行,只隔了几年。站在一生的尺度上看,这种压缩很强烈。过去,一个人可以在成年后用同一种工作方法过完职业生涯;现在,工作入口和能力边界可能在几年里反复变化。

我们可以说:许多认知工具的更新周期,已经从跨世代压缩到一代人之内,又从几十年压缩到几年。 但不能据此断言,最近几年“完成的进步总量”超过了此前几十年,或者此前几十年超过了整个人类生物进化。后两种比较没有共同的计量单位。石器、文字、农业、工业革命和语言模型,也不是一组可以直接相加的分数。

若干选定节点之间的间隔:1703—1936为233年、1936—1956为20年、1956—2012为56年、2012—2022为10年、2022—2025为3年、2025—2026为1年。柱长采用对数尺度,数值为整数年份之差;选择有偏且并非单调下降,不能据此推导智能增长率。

若干选定节点之间的间隔:1703—1936为233年、1936—1956为20年、1956—2012为56年、2012—2022为10年、2022—2025为3年、2025—2026为1年。柱长采用对数尺度,数值为整数年份之差;选择有偏且并非单调下降,不能据此推导智能增长率。

更扎实的加速证据来自具体指标。Stanford 的 2025 年 AI Index 记录:达到 GPT-3.5 水平的 MMLU 表现时,推理成本从 2022 年 11 月每百万 token 的 20 美元,降到 2024 年 10 月的 0.07 美元,降幅超过 280 倍。这是在特定能力门槛下比较成本,不是说所有模型都便宜了同样倍数。[28]

METR 在 2025 年发表的研究,则观察到一种更接近“能做多长任务”的变化:在其软件与推理任务集上,前沿 AI 以 50% 成功率完成的任务,其对应人类专家工作时长自 2019 年起大约每 7 个月翻倍。这里的时长是人做该任务所需的时间,成功一半也不是可靠交付。它提供了外推的理由,同时留下很大的现实推广限制。[27]

加速还会自己制造条件。更好的 AI 能帮助写软件、做实验和优化系统;这些工作又可能改善下一代 AI。不过,反馈存在不等于反馈无限。数据质量、能源、芯片、实验速度、可靠性和组织采用,都可能成为刹车。历史里的低潮提醒我们:曲线往上走过一段,不代表以后没有台阶和回撤。

我押 2031 年,但先把 AGI 的门槛写下来

AGI 通常译为通用人工智能,可“通用到什么程度”并没有统一答案。有人要求它覆盖大多数经济任务,有人强调学会陌生技能,还有人把自主性也算进去。关于 AGI 分级的研究,把能力水平、覆盖范围和自主程度拆开讨论,这比争论一个口号更有帮助。[29]

本文只讨论一种实用 AGI:在有明确权限的数字环境中,能够学会新任务,并以可接受的成本,稳定完成广泛的专业认知工作。它不要求有意识,不要求拥有人的身体,也不等于在一切领域超过所有人的超级智能。

为了让预测将来能够被检验,我们给它一个人为约定的门槛。这是本文的操作定义,不是行业标准,也不是安全认证:

验收项 本文采用的门槛
覆盖范围 软件工程、资料分析、科研辅助、多模态理解、规划、新工具学习这 6 类任务中,至少 5 类达到熟练人类的中位水平。
陌生任务 每类至少 100 个未公开任务;控制训练数据泄漏,允许合理的工具使用和新任务学习。
可靠性 在上述每个达标领域,任务成功率至少 90%;结果由事先确定的可审查标准判定。
长任务 测试包括需要人类专家至少 8 小时完成的任务;每项最多接受 2 次人工澄清,不能靠人不断救场。
成本 把推理、工具、复核和返工一起算进去,单位任务成本不高于采用同一验收标准的人类完成成本。
可重复性 至少 2 家独立评测机构复现;系统在 90 天持续评测中保有这些表现,不能只交一场漂亮演示。

AGI 的本文门槛示意:6类任务中至少5类,100个未公开任务,90%成功率,8人时长任务,最多2次澄清,90天复现。图中数字是人为验收要求,不是当前系统实测成绩或公认AGI标准。

AGI 的本文门槛示意:6类任务中至少5类,100个未公开任务,90%成功率,8人时长任务,最多2次澄清,90天复现。图中数字是人为验收要求,不是当前系统实测成绩或公认AGI标准。

这套标准仍有争议。任务怎样抽样、熟练人类怎样招募、科研辅助怎样验收,都必须事先公布;涉及人身安全的任务,还需要另外的监管与专业标准。它的用处,是把“感觉已经到了”换成一个可以质疑、重测、推翻的判断。

如果必须押一个年份,我押 2031 年。 我更愿意观察 2028—2035 年这个窗口,而不是猜某月某日。下面是截至本文日期的主观累计概率,表示按上述门槛首次获得独立确认的时间;没有统计模型校准,也不代表专家共识:

首次确认时间 我的主观累计概率
到 2028 年底 20%
到 2031 年底 50%
到 2035 年底 75%
2035 年之后,或现有路线最终无法达到本文门槛 剩余 25%

2031 年是这份主观分布的中位判断,不是一个技术期限。到 2035 年的 75% 已经包含前面的概率,不能把表内各行相加。剩余 25% 也不意味着 AGI 永远不会出现,它包含更晚到来和现有路线走不通两种情况。

我这样押,是因为语言、视觉、编程和工具使用正在汇合,长任务能力和成本也给出了值得认真看待的趋势。但最难的部分可能恰好藏在最后:稳定学习新技能、识别自己的错误、在陌生环境保持可靠,以及完成需要实验反馈的工作。这些困难若比想象中顽固,年份就得往后移。[27][28][29]

什么会让我改判?如果低人工干预的长任务成功率、陌生任务迁移和总成本持续改善,而且能被独立复现,我会提高较早到来的概率。如果榜单上涨主要来自熟悉题目,长任务仍靠人接力,或者成本下降停滞,我会降低它。更多发布会和更密集的演示,本身不足以让我改判。

AGI 的到达也可能没有一声清晰的钟响。一些人先在工作里发现它已经够用,另一些人仍被失败案例困扰;评测机构确认能力,社会随后才慢慢改变。技术上过线、产品被采用、制度完成调整,是不同的时间。

乐观的未来:人的能力不再那么稀缺

左侧为共享知识与医疗进步,中间为就业转型和日常磨合,右侧为权力集中与失业压力。原创 AI 概念插画,描绘有条件的三种未来,不表示它们的发生概率。

左侧为共享知识与医疗进步,中间为就业转型和日常磨合,右侧为权力集中与失业压力。原创 AI 概念插画,描绘有条件的三种未来,不表示它们的发生概率。

乐观情景成立的前提,是能力能够广泛获得,部署保持可靠,社会愿意把生产率收益分给更多人。如果只有少数机构能负担最好的系统,这个故事从开头就会变样。

在科学上,AGI 可以帮助研究者阅读文献、设计候选实验、分析结果,减少试错中的重复劳动。一个小团队可能拥有过去大团队才具备的计算和分析能力。药物、材料和能源研究因此可能加快,但候选分子仍要验证,临床试验仍需要时间,实验设备也不能靠文字生成出来。乐观的变化是提高找到可靠结果的速度,而不是许诺疾病一夜消失。

在教育和医疗服务中,个人可以更便宜地获得持续、耐心的帮助。老师有更多时间照顾学生差异,医生有更多时间理解患者处境。偏远地区首先得到的,可能是质量更稳定的信息整理、初步筛查和远程支持。要把这件事变成公平的改善,必须有可及的网络、当地语言、隐私保护,以及负责最后决策的人。

工作也可能变得更有余地。大量重复的文书、核对和协调任务减少,人们把时间转向沟通、判断、照护和创造。小企业可以做过去请不起专业团队的事情,普通人更容易把一个想法变成产品。生产率提高若转成更低的生活成本、更短的工时和更好的公共服务,多数人的生活会改善。

这不会自动发生。工资、税制、竞争政策和公共投入决定收益如何分配。更好的技术只负责扩大可以分的东西,不能替社会决定怎么分。在这个情景里,人的价值从“我能做多少标准化工作”,逐渐转向“我想做什么、愿意承担什么责任、怎样与别人相处”。

乐观也不要求人停止学习。基础知识让人判断机器是否胡说,专业经验让人知道结果是否值得采用。变化在于学习不再只为跟上每一个工具,而是为了提出更好的问题,保持自己的判断。

悲观的未来:机器很强,社会却接不住

悲观情景不需要机器先拥有恶意。只要替代劳动的速度快于转岗速度,收益又集中在算力、资本、数据和分发入口的所有者手里,很多人就可能先失去收入,后看到宏观统计里的生产率提高。

最先承压的可能是任务容易数字化、成果容易验收的岗位。这里不能给整个职业判死刑:一个职业包含许多不同任务。但如果初级文案、基础分析、简单开发和常规客服的需求大幅减少,年轻人会遇到一个尤其棘手的问题——过去用来积累经验的入门工作没了,更高阶的判断力却仍要求经验。企业少招新人,社会就会慢慢失去培养专家的梯子。

权力集中会把这种压力放大。若少数组织控制最好的模型、算力和执行入口,它们不只决定价格,也可能影响谁能获得知识、怎样被评价、什么内容被看见。监控、欺诈和定向说服都可以因更便宜的智能而扩大。信息量增加,却可能让公共讨论更难确认什么是真的。

安全风险还有另一层:能力强的系统,如果目标设错、授权过宽、核查缺失,可能把错误连续执行下去。它可以误发消息、泄漏资料、制造有缺陷的软件,甚至在高风险环境造成实际损害。更极端的失控情景涉及欺骗、规避监督或获取更多资源;这些是需要研究和防范的可能机制,不能仅凭历史时间轴给出可信的发生概率。

国家之间也可能把先进 AI 看成不能落后的战略资源。竞赛压力促使机构缩短评测、隐瞒失败,或者把系统接入关键设施。这时危险并不来自某一次答错题,而来自很多组织同时接受了过大的风险。军备、网络攻击和关键系统部署,尤其需要把授权、审计、隔离和人为责任写进制度。

个人层面的损失更安静。长期让机器替自己判断,可能削弱写作、推理、导航和社交能力。人在方便中逐渐失去独立性;一旦服务停用、价格上涨或答案被操纵,才发现自己没有替代办法。这个未来里,即使技术越来越强,人也未必越来越自由。

中性的未来:巨大的改变,漫长的磨合

我更容易想象的日常,是三种情景混在一起。某些任务迅速变便宜,某些职业缓慢转型,少数领域因安全和责任问题继续由人主导。会有成功的公司,也会有失败的部署;有人获得时间,有人失去议价能力。

AGI 若先在数字工作中达到本文门槛,不代表它马上能修水管、照顾老人或建设电网。真实世界有身体、材料、场地和责任链。机器人制造、基础设施更新、审批和组织流程,都需要另外的时间。认知劳动的成本可能先变化,住房、能源和医疗等价格却不一定同步下降。

就业上的结果很可能首先表现为任务重组。一个团队减少做初稿的人,增加验收和协调的工作;一个人管理更多项目,也承担更多出错责任。生产率与工作强度甚至可能同时上升。ILO 关于生成式 AI 的职业暴露研究也提醒,任务受到影响并不等于岗位必然被全部替代。这个判断不能直接升级为对 AGI 就业后果的预测,却是分析时应保留的区分。[30]

制度会追着现实补课。学校调整考核,企业重新安排权限,法院和监管机构处理责任,保险和审计开始定价。许多地方会用“默认可以做、关键节点由人签字”的方式过渡。过程大概不像一次全社会升级,更像一连串带着争执的修补。

人们的心理变化也会落后于工具变化。熟练掌握的技能忽然失去稀缺性,会带来不甘和不安;新的能力让人兴奋,也可能让人厌倦永远追赶。身份感不会因为效率提高自动得到安放。照护、友谊、身体经验、审美和公共参与,仍然会是人安排生活的重要依据。

因此,即便我押 2031 年,也不会押“从那一年起人人失业”,更不会押“从那一年起人人富足”。技术突破可能集中出现,社会后果却会分地区、分行业、分人群展开。中性的未来不是改变很小,而是改变很大,结果不均,调整很慢。

真正需要准备的,是判断和选择

这段历史让人振奋,也让人有一点眩晕。算盘只在手指拨动时计算;今天的机器已经能接住一句含糊的要求,开始寻找完成它的办法。我们把越来越多的认知工作搬到了外面,却还在学习怎样验收、怎样负责、怎样分配收益。

对个人,值得保留的是专业基础、核查习惯、可迁移的技能,以及不依赖单一服务的工作方式。对企业,值得投入的是可审查的流程、真实任务评测、清楚的权限和能够恢复的操作。对社会,最难的事情是让生产率增长不只变成少数人的优势,让安全要求不只停在声明里。

AGI 的年份可以押错。更不该押错的是:只要机器足够聪明,人类就会自动得到一个好未来。从算盘到今天,工具一直在扩大人的力量。接下来要回答的,是这份力量由谁掌握、怎样使用,以及我们希望用它过什么样的生活。

来源与核查

内容说明

AI 投稿 · 编辑审定

来源支持文中对应事实,不代表支持本文全部分析。请结合原文日期阅读。

  1. The Versatile, Venerable Abacus
  2. Leibniz on Binary: The Invention of Computer Arithmetic
  3. Ada Lovelace
  4. How Do Digital Computers Think?
  5. The Turing Digital Archive: Computable numbers
  6. A Proposal for the Dartmouth Summer Research Project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7. History of FORTRAN and FORTRAN II
  8. 1958 Timeline of Computer History
  9. Some Studies in Machine Learning Using the Game of Checkers
  10. The Perceptron (1958), Classic Papers of Computer Science
  11. ELIZA: a computer program for the study of natural language communication between man and machine
  12. Review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 General Survey
  13. Learning representations by back-propagating errors
  14. Support-vector networks
  15. Deep Blue
  16. Gradient-based Learning Applied to Document Recognition
  17. ImageNet: A Large-Scale Hierarchical Image Database
  18. ImageNet Classification with Deep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s
  19. Ad Click Prediction: a View from the Trenches
  20. AlphaGo
  21.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22. Language Models are Few-Shot Learners
  23. Introducing ChatGPT
  24. Claude 3.7 Sonnet and Claude Code
  25. What we saw in the past three months. And what we see in the future.
  26. Introducing OpenClaw
  27. Measuring AI Ability to Complete Long Tasks (2025-03-18)
  28. Stanford HAI — 2025 AI Index: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29. Position: Levels of AGI for Operationalizing Progress on the Path to AGI (2024-07-21)
  30. ILO — Generative AI and Jobs: A Refined Global Index of Occupational Exposure (2025-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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